8 匆匆
(一)忙里偷闲
爱尔斯金
那时我大约只有十四岁,年幼疏忽,对于卡尔·华尔德先生那天告诉我的一个真理,很随便地未加注意,但后来回想起来真是至理名言,而后我就得到了不可限量的益处。
卡尔·华尔德是我的钢琴教师。有一天,他给我教课的时候,忽然问我:“你每天要练习多长时间钢琴?”我说:“大约每天三四个小时。”
“你每次练习,时间都很长吗?是不是有个把钟头的时间?”
“我想这样才好。”
“不,不要这样!”他说,“你将来长大之后,每天不会有长时间的空闲的。你可以养成习惯,一有空闲就几分钟几分钟地练习。比如在你上学以前,或在午饭以后,或在工作的休息余闲,五分钟、十分钟地去练习。把你的练习时间分散在一天里面,如此则弹钢琴就成了你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当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教书的时候,我想兼职从事创作。可是上课、看卷子、开会等事情把我白天晚上的时间完全占满了。差不多有两年多我不曾动笔,我的借口是没有时间。后来才想起卡尔·华尔德先生告诉我的话。
到了下一个星期,我就把他的话实践起来。只要有五分钟左右的空闲的时间我就坐下来写作一百字或短短的几行。
出乎我意料之外,在那个星期的终了,我竟积有相当的稿子准备修改。
后来我用同样积少成多的方法,创作长篇小说。我的教授工作虽一天比一天繁重,但是每天仍有许多可资利用的短短余暇。我同时还练习钢琴,发现每天小小的间歇时间,足以应付我从事创作与弹琴两项工作。
利用短时间,其中有一个诀窍:你要把工作进行得迅速,如果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给你写作,你切不可把四分钟消磨在咬你的铅笔尾巴上。思想上事前要有所准备,到工作时间的时候,立刻把心神集中到工作上去。迅速地集中脑力,幸而决不像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困难。
我承认我并不是故意想使五分钟、十分钟不要随便过去,但是人类生命可以从这些短短的闲余中获得一些成就的。卡尔·华尔德先生对于我的一生有重大的影响。由于他,我发现了极短的时间如果能毫不迁就地充分加以利用,就能积少成多地供给你所需要的长时间。
(二)把时间管理到分钟的人
鲁先圣
台湾作家刘墉年龄并不大,但其著作早已等身。他精致典雅的散文随笔畅销全球华人圈中,成为全世界华人中创作数量最大的作家。
达到这样的成就,其才情自然是重要的因素,但是,还有一个因素同样重要,那就是刘墉管理和利用时间的精细。刘墉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把自己的时间精确到分钟的人。所有接待过刘墉的单位都清楚,伺候好刘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的时间观念实在难以达到刘墉那样的精细。
任何一次活动,他都会要求提供一份详细的日程表,表中要列明所有他能够想到的具体条目:几点几分从酒店门口出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有几趟航班,哪一趟航班最节省时间,怎么衔接,如何接送;中午12点以前不要安排活动,以保证下午和晚上活动精神饱满;不和不相干的人一起吃饭,如果非吃不可,要确定好时间,时间一到立刻走人;某个活动几点几分开始,几点几分到达休息室,从休息室到达会场需要几分钟。每次活动前,即使你已经提前告诉了他你几点几分在大厅接他,但是他仍然会咨询楼层服务员,他从房间到大厅需要几分钟,然后他会准时从房间出来,一分钟也不浪费地准时到达。
刘墉到我们这里来,有很多次场合让我们的接待方十分尴尬。因为刘墉的名气大,宴会的时候接待方请到了地方上的领导作陪。但是,时间一到,即使宴会正在进行,他也马上告辞,让作陪的领导十分尴尬。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如果是报刊的记者,他会问清楚你想发多大版面,如果是电视广播记者,他会问清楚你想做多长时间的节目,然后,他会在采访的当中突然停止,他告诉你他说的已经足够你的内容了,再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是出席一个签名活动,刘墉会告诉主办单位,让他们把让他签名的书放在去现场的车上和他住的房间里一些,他会利用休息和路上的时间签名,以节约时间提高效率。
对于刘墉来说,最大的罪过就是无端地浪费时间,为了节约时间,得罪人也值得。无端的应酬不仅仅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还毁坏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他认为自己是自己的时间的主人,别人没有权力要求他。他常说的话是,人的一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支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的每一分钟时间都要用到刀刃上。
(三)时 光
冯骥才
一岁将尽,便进入一种此间特有的气氛中。平日里奔波忙碌,只觉得时间的紧迫,很难感受到“时光”的存在。时间属于现实,时光属于人生。然而到了年终时分,时光的感觉乍然出现。它短促、有限、性急,你在后边追它,却始终抓不到它飘举的衣袂。它飞也似的向着年的终点扎去。等到你真的将它超越,年已经过去,那一大片时光便留在过往不复的岁月里了。
今晚突然停电,摸黑点起蜡烛。烛光如同光明的花苞,宁静地浮在漆黑的空间里;室内无风,这光之花苞便分外优雅与美丽;些许的光散布开来,朦胧依稀地勾勒出周边的事物。没有电就没有音乐相伴,但我有比音乐更好的伴侣——思考。
可是对于生活最具悟性的,不是思想者,而是普通大众。比如大众俗语中,把临近年终这几天称作“年根儿”,多么真切和形象!它叫我们顿时发觉,一棵本来是绿意盈盈的岁月之树,已被我们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点点根底。时光竟然这样的紧迫、拮据与深浓……
一下子,一年里经历过的种种事物的影像全都重叠地堆在眼前。不管这些事情怎样庞杂与艰辛,无奈与突兀。我更想从中找到自己的足痕。从春天落英缤纷的京都退藏到冬日小雨连绵的雅典德尔菲遗址;从重庆荒芜的红卫兵墓到津南那条神奇的蛤蜊堤;从一个会场到另一个会场,一个活动到另一个活动中;究竟哪一些足迹至今清晰犹在,哪一些足迹杂沓模糊甚至早被时光干干净净一抹而去?
我瞪着眼前的重重黑影,使劲看去。就在烛光散布的尽头,忽然看到一双眼睛正直对着我。目光冷峻锐利,逼视而来。这原是我放在那里的一尊木雕的北宋天王像。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变得分外有力。它何以穿过夜的浓雾,穿过漫长的八百年,锐不可当、拷问似的直视着任何敢于朝他瞧上一眼的人?显然,是由于八百年前那位不知名的民间雕工传神的本领、非凡的才气;他还把一种阳刚正气和直逼邪恶的精神注入其中。如今那位无名雕工早已了无踪影,然而他那令人震撼的生命精神却保存下来。
在这里,时光不是分毫不曾消逝吗?
植物死了,把它的生命留在种子里;诗人离去,把他的生命留在诗句里。
时光对于人,其实就是生命的过程。当生命走到终点,不一定消失得没有痕迹,有时它还会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存在或再生。母与子的生命的转换,不就在延续着整个人类吗?再造生命,才是最伟大的生命奇迹。而此中,艺术家们应是最幸福的一种。唯有他们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再造一个新的生命。小说家再造的是代代相传的人物;作曲家再造的是他们那个可以听到的迷人而永在的灵魂。
此刻,我的眸子闪闪发亮,视野开阔,房间里的一切艺术珍品都一点点地呈现。它们不是被烛光照亮,而是被我陡然觉醒的心智召唤出来的。
其实我最清晰和最深刻的足迹,应是书桌下边,水泥的地面上那两个被自己的双足磨成的浅坑。我的时光只有被安顿在这里,它才不会消失,而被我转化成一个个独异又鲜活的生命,以及一行行永不褪色的文字。然而我一年里把多少时光抛入尘嚣,或是支付给种种一闪即逝的虚幻的社会场景。甚至有时属于自己的时光反成了别人的恩赐。检阅一下自己创造的人物吧,掂量他们的寿命有多长。艺术家的生命是用他艺术的生命计量的。每个艺术家都有可能达到永恒,放弃掉的只能是自己。是不是?
迎面那宋代天王瞪着我,等我回答。
我无言以对,尴尬到了自感狼狈。
忽然,电来了,灯光大亮,事物通明,恍如更换天地。刚才那片幽阔深远的思想世界顿时不在,唯有烛火空自燃烧,显得多余。再看那宋代的天王像,在灯光里仿佛换了一个神气,不再那样咄咄逼人了。
我也不用回答他,因为我已经回答自己了。
(四)时光如鸟
王世哲
记得上小学时,每次写作文,开头的句子总是“时光如箭,日月如梭”。当时,同学们谁也不知道“箭”和“梭”是怎么一回事,并且,我常常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距离放假总是那么远。进入高中后,方感觉到时光的迅速消失。时光似箭,是火箭;日月如梭,是太空的梭。
读林清玄的散文集,其中的《一只小鸟又飞走了》对我很有触动。文章写的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作者在他的儿子小时候哭闹时便拨电话报时台给儿子听。有一次,儿子突然问:“为什么电话里的鸟飞来飞去?”原来,儿子把“秒”听成了“鸟”,于是成了“十一点五分五只鸟,十一点六分零鸟”。
看到这里,我先是忍俊不禁,笑过之后接着看下去,便深深地感到作者所谈及的时光之可贵的真实性。时间就像鸟,一只只地从我们的窗口飞过,每一只飞走的时光之鸟都不再回头,都不再为我们拥有。
生命里的每一秒都是一只宝贵的鸟,不断地张开翅膀,阻不住,留不下。我们只能全神贯注地看着每一只鸟,莫让它在低头的时候漏过。
时光如鸟,我们永远只能看到它匆匆的背影。
时光如鸟,我们永远只能看到它一次次消失。
虽然我们只能看到它匆匆的背影,但我们却可以用目光捕捉每一只鸟;虽然我们只能看到它一次次消失,但我们可以端详每只鸟不同的姿态。
时光如鸟,无论我们驱赶或挽留都一样飞走。与其为未起飞的鸟着急,不如先欣赏头顶上美丽的鸟;与其为鸟的离去而叹息,不如好好地珍惜现在我的每一只鸟。
时光如鸟,正从我们头顶一只只飞过。快抬起头来,细细地凝视它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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