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父爱之舟
(一)“老爸,是我自己上来的!”
在日本,一位父亲带着6岁的儿子郊游。父亲钓鱼,儿子在一旁玩耍。
在离湖边不远处,有一个很深的大坑。孩子好奇,自己偷偷地摸索着下到坑里。玩了一阵子后他发现,大坑离地面很高,下来容易上去难。
于是他不得不求助正在钓鱼的父亲:“爸爸,爸爸,帮帮我,我上不去了!”但他没有得到回应。其实,此时此刻,他知道父亲正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钓鱼,他没有想到,父亲会对他的求助置之不理。于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他开始直呼父亲的名字。他的父亲还是置之不理。
这时,天渐渐地黑下来,出于恐惧和无助,他的第二个反应是哭泣,又哭又喊,足以令做父亲的揪心。结果得到的反应还是沉默。之后,他不得不自己想办法了。他在坑里转来转去,寻找可以上去的地方。
终于,他发现在坑的另一面,有几棵可以用于攀爬的小树。他艰难地爬了上来。
此时此刻,他发现父亲还在那里叼着烟卷,一动不动地钓着他的鱼。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顽童,没有抱怨,更没有愤怒,而是径直走到父亲身边,自豪地对父亲说:“老爸,是我自己上来的!”
(二)有一种爱叫作放手
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独自漫步在幽静的花园里。美丽的花丛中,有许多自由自在的彩蝶尽情飞舞,那轻盈翩跹的姿态,如天使般点缀着盛开的花朵。
我是那么喜欢花丛中的彩蝶,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去,企盼着能够捕捉到一只。不久,在我战胜了彩蝶的灵敏与机智之后,终于如愿以偿。看着自己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彩蝶,我的心里就像有一股清凉的泉水缓缓注入,那是一种何等的兴奋与惬意啊!
离开花丛,我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彩蝶,但它拼命地扑动翅膀,纤细的腿到处乱抓,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看清它双翼的花纹,更谈不上欣赏。即使是这样,固执的我仍然不甘心,便一直不肯放手。我天真地以为,它微薄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分钟,便会乖乖地休战,供我观赏。可是我错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的手指渐渐发酸了,它居然没有“休息”片刻,仿佛要与我抗争到底……顷刻间,我分明感到手指间那股生命的力量,它虽不是很强大,但那种矢志不渝的决心和意志深深地震撼了我。我的手开始颤抖,变得无力。我明白,这样僵持下去,我只能得到一只死蝶,一只没有生机与活力的枯蝶。
我终于投降了。与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爱的小生命如此饱受煎熬与折磨,不如就此放手,让它回归自然,去寻回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于是我手指一松,彩蝶便倏地从我的指间飞出,缓缓地飞向花丛。
放手的瞬间,我的心里多了些释然,少了些沉重。那一刻,我似乎真的看到了彩蝶重获自由的愉悦与欢欣。仔细想来,其实世间的每一个生命体,无论它多么小,都有自己的意念和生活方式,由此迸发出的执着和坚韧程度往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渐渐地,我意识到,我只能对我所珍爱的彩蝶放手。如果我抓住它,攥紧了它,那么适得其反,我就会为此失去我想要得到的;如果我企图改变它,便剥夺了它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如果我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它,便破坏了它对自己价值的实现。即使是出于善意或珍视,那种占有欲都无时无刻不发生着限制和伤害的作用。彩蝶并不是我的观赏品,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它有自我生存的空间,它喜欢花丛。既然我珍视它,爱护它,就更不应该约束它的自由,不应该强迫它。对它放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有一种爱叫作放手。如果你攥紧了你的珍爱,那么朋友,请放手吧,还它自由,让它与你同行。那绝不是一种怯懦与无能,而是一种洒脱与豁达,一种超凡绝尘的爱与心境。
(三) 书祭(节选)
张建星
父亲是凝重的。
父亲是个普通工人。眼里永远有哀愁,身上永远有补丁。
为了省下点儿车钱,父亲每天要来去步行三个多小时上下班,直到病倒不起。舍不得坐车,但却尽最大努力满足儿子读书的欲望。每到星期天,父亲都要领着我到天津北站那个二十几平方米的小书店买书。
记得父亲给我买的第一本书是《毛主席的宣传员关成富》。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本“字书”,我爱不释手,用牛皮纸仔细地包上书皮。从这以后,父亲又给我买回了《不屈的马路工》《河北民兵斗争故事》《扎根鞋》……
我终于成了穷孩子中的富翁,短短的时间,竟有了三十多本属于自己的书。包皮,编号,整理,每天总要翻检一遍。那时我爱这些书,更爱父亲。乏味的生活有了色彩,有了故事。很长一段时间,我忘记了贫穷,忘记了艰难的日子。
渐渐地,我已不能满足。空空荡荡的书店,几乎是出一个英雄出一本书,转来转去,总觉得书店比我还穷。唯有父亲依旧不肯坐车,依旧想办法省些钱给儿子买书。
而时代依旧那般苍白,那般贫乏。
连一个少年的精神渴求都难以满足的时代,现在想来竟是难以置信的荒唐。
我们曾经那样冠冕堂皇地扼杀过。包括父爱。
(五)选择
他本在一家外企供职,一次意外,使他的左眼突然失明。为此,他失去了工作,到处求职都因“形象问题”连连碰壁。“挣钱养家”的担子落在了他那“白领”妻子的肩上。
妻子日渐感到他的老父亲是个负担,不止一次跟他商量要把老人送到老年公寓去,他都没同意。一天晚上,他俩在卧室里吵了起来,妻子嚷:“不把你爸送走,咱们就离婚!”
第二天早饭时,父亲说:“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每天上班,孩子又上学,我一个人在家太冷清了,所以,我想到老年公寓去住,那里都是老人……”
他一惊,父亲昨晚果真听到他俩争吵的内容了!“可是,爸——”他刚要说些挽留的话,妻子瞪着眼在餐桌下踩了他一脚。他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父亲就住进了老年公寓。
星期天,他去看父亲。父亲问他工作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他好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脸上发起烧来。“你别过意不去,我在这里挺好,有吃有住,还有得玩……”父亲看上去很满足,可眼睛里却渐渐涌起一层雾。
几天来,他因父亲的事寝食难安。挨到星期天,又去看父亲,刚好碰到市卫生局的同志在向老人们宣传无偿捐献遗体器官的意义,问他们有谁愿意捐,很多老人都摇头。父亲站了起来,问了两个问题:一是捐给自己的儿子行不行,二是趁活着捐可不可以。“我不怕疼!我也老了,捐出一个眼角膜,生活还能自理,可我儿子还年轻呀,他为这只失明的眼睛,失去了多少工作的机会!要是能将我儿子的眼睛治好,我就是死在手术台上,心里也是甜的……”
所有人都停止了谈笑,把震惊的目光投向老泪纵横的父亲。一股看不见的潮水瞬间将他裹住。他满脸泪水,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父亲身边,和父亲紧紧地抱在一起……父亲用手给他捋了捋衬衣上的皱褶,疼爱的目光像一张网,将他兜头罩下。他再次哽咽,感受如灯的父爱,在他有限的视力里放射出了无限神圣的亮光。
当天,他就不顾父亲的反对,把父亲接回了家。至于妻子,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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