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丑小鸭
【丹麦】安徒生
太阳暖烘烘的。鸭妈妈卧在草堆里,等她的孩子出世。
一只只小鸭子都从蛋壳里钻出来了,就剩下一个特别大的蛋。过了好几天,这个蛋才慢慢裂开,钻出一只又大又丑的鸭子。他的毛灰灰的,嘴巴大大的,身子瘦瘦的,大家都叫他“丑小鸭”。
丑小鸭来到世界上,除了鸭妈妈,谁都欺负他。哥哥、姐姐咬他,公鸡啄他,连养鸭的小姑娘也讨厌他。丑小鸭感到非常孤单,就钻出篱笆,离开了家。
丑小鸭来到树林里,小鸟讥笑他,猎狗追赶他。他白天只好躲起来,到了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
秋天到了,树叶黄了,丑小鸭来到湖边的芦苇里,悄悄地过日子。一天傍晚,一群天鹅从空中飞过。丑小鸭望着洁白美丽的天鹅,又惊奇又羡慕。
天越来越冷,湖面结了厚厚的冰,丑小鸭趴在冰上冻僵了,幸亏一位农夫看见了,把他带回家。
一天,丑小鸭出来散步,看见丁香开花了,知道春天来了。他扑扑翅膀,向湖边飞去,忽然看见镜子似的湖面上,映出一个漂亮的影子,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子,美丽极了。这难道是自己的影子?啊,原来我不是丑小鸭,是一只漂亮的天鹅呀!
2凡卡
【俄国】契诃夫
九岁的凡卡·茹科夫,三个月前给送到鞋匠阿里亚希涅那儿做学徒。圣诞节前夜,他没躺下睡觉。他等老板、老板娘和几个伙计到教堂做礼拜去了,就从老板的立柜里拿出一小瓶墨水,一支笔尖生了锈的钢笔,摩平一张揉皱了的白纸,写起信来。
在写第一个字母以前,他担心地朝门口和窗户看了几眼,又斜着眼看了一下那个昏暗的神像,神像两边是两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楦头。他叹了一口气,跪在作台前边,把那张纸铺在作台上。
“亲爱的爷爷康司坦丁·玛卡里奇,”他写道,“我在给您写信。祝您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求上帝保佑您。我没爹没娘,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凡卡朝黑糊糊的窗户看看,玻璃窗上映出蜡烛的模糊的影子;他想象着他爷爷康司坦丁·玛卡里奇,好像爷爷就在眼前。爷爷是日发略维夫老爷家里的守夜人。他是个非常有趣的瘦小的老头儿,65岁,老是笑咪咪地眨着眼睛。白天,他总是在大厨房里睡觉。到晚上,他就穿上宽大的羊皮袄,敲着梆子,在别墅的周围走来走去。老母狗卡希旦卡和公狗泥鳅低着头跟在他后头。泥鳅是一条非常听话非常讨人喜欢的狗。它身子是黑的,像黄鼠狼那样长长的,所以叫它泥鳅。
现在,爷爷一定站在大门口,眯缝着眼睛看那乡村教堂的红亮的窗户。他一定在跺着穿着高筒毡靴的脚,他的梆子挂在腰带上,他冻得缩成一团,耸着肩膀……
天气真好,晴朗,一丝风也没有,干冷干冷的。那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可是整个村子——白房顶啦,烟囱里冒出来的一缕缕的烟啦,披着浓霜一身银白的树木啦,雪堆啦,全看得见。天空撒满了快活地眨着眼睛的星星,天河显得很清楚,仿佛为了过节,有人拿雪把它擦亮了似的……
凡卡叹了口气,蘸了蘸笔尖,接着写下去。
“昨天晚上我挨了一顿毒打,因为我给他们的小崽子摇摇篮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老板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院子里,拿皮带揍了我一顿。这个礼拜,老板娘叫我收拾一条青鱼,我从尾巴上弄起,她就捞起那条青鱼,拿鱼嘴直戳我的脸。伙计们捉弄我,他们打发我上酒店去打酒。吃的呢,简直没有。早晨吃一点儿面包,午饭是稀粥,晚上又是一点儿面包;至于菜啦,茶啦,只有老板自己才大吃大喝。他们叫我睡在过道里,他们的小崽子一哭,我就别想睡觉,只好摇那个摇篮。亲爱的爷爷,发发慈悲吧,带我离开这儿回家,回到我们村子里去吧!我再也受不住了!……我给您跪下了,我会永远为您祝福。带我离开这儿吧,要不,我就要死了!……”
凡卡撇撇嘴,拿脏手背揉揉眼睛,抽噎了一下。
“我会替您搓烟叶,”他继续写道,“我会为您祝福。要是我做错了事,您就结结实实地打我一顿好了。要是您怕我找不着活儿,我可以去求那位管家的,看在上帝面上,让我擦皮鞋;要不,我去求菲吉卡答应我帮他放羊。亲爱的爷爷,我再也受不住了,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原想跑回我们村子去,可是我没有鞋,又怕冷。等我长大了,我会照顾您,谁也不敢来欺负您。
“讲到莫斯科,这是个大城市,房子全是老爷们的,有很多马,没有羊,狗一点儿也不凶。圣诞节,这里的小孩子并不举着星星灯走来走去,教堂里的唱诗台不准人随便上去唱诗。有一回,我在一家铺子的橱窗里看见跟钓竿钓丝一块出卖的钓钩,能钓各种各样的鱼,很贵。有一种甚至钓得起一普特重的大鲇鱼呢。我还看见有些铺子卖各种枪,有一种跟我们老板的枪一样,我想一杆枪要卖一百个卢布吧。肉店里有山鹬啊,鹧鸪啊,野兔啊……可是那些东西哪儿打来的,店里的伙计不肯说。
“亲爱的爷爷,老爷在圣诞树上挂上糖果的时候,请您摘一颗金胡桃,藏在我的绿匣子里头。”
凡卡伤心地叹口气,又呆呆地望着窗口。他想起到树林里去砍圣诞树的总是爷爷,爷爷总是带着他去。多么快乐的日子啊!冻了的山林喳喳地响,爷爷冷得吭吭地咳,他也跟着吭吭地咳……要砍圣诞树了,爷爷先抽一斗烟,再吸一阵子鼻烟,还跟冻僵的小凡卡逗笑一会儿……许多小枞树披着浓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等着看哪一棵该死。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一只野兔来,箭一样的窜过雪堆。爷爷不由得叫起来,“逮住它,逮住它,逮住它!嘿,短尾巴鬼!”
爷爷把砍下来的树拖回老爷家里,大家就动手打扮那棵树。
“快来吧,亲爱的爷爷,”凡卡接着写道,“我求您看在基督的面上,带我离开这儿。可怜可怜我这个不幸的孤儿吧。这儿的人都打我。我饿得要命,又孤零零的,难受得没法说。我老是哭。有一天,老板那楦头打我的脑袋,我昏倒了,好容易才醒过来。我的生活没有指望了,连狗都不如!……我问候阿辽娜,问候独眼的艾果尔,问候马车夫。别让旁人拿我的小风琴。您的孙子伊凡·茹科夫。亲爱的爷爷,来吧!”
凡卡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成四折,装进一个信封里,那个信封是前一天晚上花了一个戈比买的。他想了一想,蘸一蘸墨水,写上地址。
“乡下 爷爷收”
然后他抓抓脑袋,再想一想,添上几个字。
“康司坦丁·玛卡里奇”
他很满意没人打搅他写信,就戴上帽子,连破皮袄都没披,只穿着衬衫,跑到街上去了……前一天晚上他问过肉店的伙计,伙计告诉他,信应该丢在邮筒里,从那儿用邮车分送到各地去。邮车上还套着三匹马,响着铃铛,坐着醉醺醺的邮差。凡卡跑到第一个邮筒那儿,把他那宝贵的信塞了进去。
过了一个钟头,他怀着甜蜜的希望睡熟了。他在梦里看见一铺暖炕,炕上坐着他的爷爷,耷拉着两条腿,正在念他的信……泥鳅在炕边走来走去,摇着尾巴……
3 皇帝的新装
【丹麦】安徒生
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为了要穿得漂亮,他不惜把他所有的钱都花掉。他既不关心他的军队,也不喜欢去看戏,也不喜欢乘着马车去游公园——除非是为了炫耀一下他的新衣服,他每一天每一点钟都要换一套衣服。人们提到他的时候总是说:“皇上在更衣室里。”
有一天,他居住的那个大城市里,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自称是织工,说他们能够织出人类所能见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不仅色彩和图案都分外美丽,而且缝出来的衣服还有一种奇异的特性:任何不称职的或者愚蠢得不可救药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那正是理想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穿了这样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我的王国里哪些人和自己的职位不相称;我就可以辨别出哪些人是聪明人,哪些人是傻子。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为我织出这样的布来!”于是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个骗子,好使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机,装作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布机上连一点东西的影子也没有。他们急迫地请求发给他们一些最细的生丝和最好的金子。他们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腰包,只在那两架空织布机上忙忙碌碌,一直搞到深夜。
“我倒很想知道,他们衣料究竟织得怎样了。”皇帝想。不过,当他想起凡是愚蠢的或不称职的人就看不见这布料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感到有些不大自然。他相信他自己是无须害怕的。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先派一个人去看看工作的进展情形比较妥当。全城的人都听说这织品有一种多么奇异的力量,所以大家也都很渴望借这个机会来测验一下:他们的邻人究竟有多么笨,或者有多么傻。
“我要派我诚实的老大臣到织工那儿去。”皇帝想,“他最能看出这布料是什么样子,因为他这个人很有理智,同时就称职这点来说,谁也不及他称职。”
这位善良的老大臣来到那两个骗子的屋子里,看见他们正在空织布机上忙碌地工作着。
“愿上帝可怜我吧!”老大臣想。他把眼睛睁得特别大,“我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但是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两个骗子请他走近一点,同时指着那两架空织布机问他花纹是不是很美丽,色彩是不是很漂亮。可怜的老大臣的眼睛越睁越大,可是他仍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我的老天爷!”他想,“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这一点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难道我是不称职的吗?不成!我决不能让人知道我看不见布料。”
“嗳,您一点意见也没有吗?”一个正在织布的骗子说。
“哎呀,美极了!真是美妙极了!”老大臣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镜里仔细地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是的,我将要呈报皇上,我对于这布料非常满意。”
“嗯,我们听了非常高兴。”两个骗子齐声说。于是他们就把这些稀有的色彩和花纹描述了一番,还加上些名词。老大臣注意地听着,以便回到皇帝那儿去的时候,可以照样背出来。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这两个骗子又要了更多的钱,更多的生丝和金子,说是为了织布的需要。他们把这些东西全装进腰包里。
过了不久,皇帝又派了另外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工作进行的情况。这位官员的运气并不比头一位大臣好:他看了又看,但是那两架空织布机上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段布美不美?”两个骗子问。他们指着,描述着一些美丽的花纹——事实上它们并不存在。
“我并不愚蠢呀!”这位官员想,“这大概是我不配有现在这样好的官职吧?这也真够滑稽,但是我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因此,他就把他完全没有看见的布称赞了一番,同时对他们保证说,他对这些美丽的颜色和巧妙的花纹感到很满意。“是的,那真是太美了!”他对皇帝说。
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这美丽的布料。
当布料还在织机上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它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然后,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所在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在以全副精力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也看不见。
“您看这布华丽不华丽?”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织布机,因为他们相信别人一定可以看得见布料。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可骇人听闻了。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帝吗?这可是我遇见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哎呀,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十二分地满意!”
于是他就点头表示出他的满意。他仔细地看着织布机,因为他不愿意说出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跟着他来的全体随员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他们也没有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过,像皇帝一样,他们也说:“哎呀,真是美极了!”他们向皇帝建议,用这种新奇的、美丽的布料做成衣服,穿着这衣服去参加快要举行的游行大典。“这布是华丽的!精致的!无双的!”每人都随声附和着。每人都有说不出的快乐。皇帝赐给骗子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和一枚可以挂在扣眼上的勋章,同时还封他们为“御聘织师”。
第二天早上,游行大典就要举行了。在头一天晚上,两个骗子整夜都没有睡,点起16支以上的蜡烛。人们可以看到他们是在赶夜工,要把皇帝的新衣完成。他们装作是在把布料从织布机上取下来。他们用两把大剪刀在空中裁了一阵子,同时又用没有穿线的针缝了一通。最后,他们齐声说:“请看!新衣服缝好了!”
皇帝带着他的一群最高贵的骑士们亲自来了。两个骗子每人举起一只手,好像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似的。他们说:“请看吧,这是裤子,这是袍子!这是外衣!”“这衣服轻柔得像蜘蛛网一样,穿的人会觉得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似的,这也正是这些衣服的优点。”
“一点也不错。”所有的骑士都说。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什么东西也没有。
“现在请皇上脱下衣服,”两个骗子说,“好让我们在这个大镜子面前为您换上新衣。”
皇帝把他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了。两个骗子装作一件一件地把他们刚才缝好的新衣服交给他。他们在他的腰围那儿弄了一阵子,好像是为他系上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这就是后裙。皇帝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子,扭了扭腰肢。
“上帝,这衣服多么合身啊!裁得多么好看啊!”大家都说,“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这真是一套贵重的衣服!”
“大家都在外面等待,准备好了华盖,以便举在陛下头上去参加游行大典!”典礼官说。
“对,我已经穿好了,”皇帝说,“这衣服合我的身吗?”于是他又在镜子面前把身子转动了一下,因为他要使大家觉得他在认真地观看他的美丽的新装。
那些托后裙的内臣都把手在地上东摸西摸,好像他们正在拾取衣裙似的。他们开步走,手中托着空气——他们不敢让人瞧出他们实在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
这样,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裙是多么美丽!这件衣服真合他的身材!”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这样就会显示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了出来。
“上帝哟,你听这个天真的声音!”爸爸说。于是大家把这孩子讲的话私自低声地传播开来。
“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呀!”
“他实在是没有穿什么衣服呀!”最后所有的老百姓都说。皇帝有点儿发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所讲的话是真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条并不存在的后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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